我的台灯是这深海里唯一的灯塔。光晕下,摊开的不仅是书本,还有我无处安放的明天。焦虑从来不是惊涛骇浪,它是这片海域本身——透明,弥漫,无所不在。它是在选择题的括号里犹疑的笔尖,是熄灯后听见室友均匀呼吸时,独自醒着的清醒。
直到某个午夜,我不再与之搏斗。我决定邀请它,坐下来谈谈。
它化形成一只安静的猫,蜷在堆满笔记的桌角。我不再驱赶,反而在写累时,伸手挠挠它的下巴。它呼噜着,告诉我那些恐惧不过是未来的影子,被心灯放大。笔尖沙沙,不再是厮杀声,而是我们共同的夜航笔记。我写下“存在先于本质”——不是我在寻找意义,而是我的每一个“此刻”的书写,在塑造意义本身。
最奇妙的事发生了:当我允许它存在,它反而开始退潮。那些关于绩点、前途、他人目光的白噪音,在接纳中渐渐静默。窗外的雨声清晰起来,樟树的剪影在风中轻摇——它们一直都在,只是我被自己的战争蒙住了眼睛。
这趟夜航没有终点。焦虑是我船底永恒的流水,载我而非覆我。当我不再执着靠岸,反而在深蓝的腹地发现一种沉静的丰饶。凌晨三点,我合上书页。那只猫伸了个懒腰,融入晨光。
原来,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,而是与恐惧温柔对坐,在它持久的伴奏里,写下属于自己的句子——一个接一个,直到写出整片海洋的星光。
24中高职会计信息管理1班
汪芳芳